表观遗传修饰对肿瘤发生发展的影响有哪些?

信息来源:金开瑞 作者:genecreate_cn 发布时间:2026-01-29 13:28:29

    表观遗传修饰是不改变DNA序列但可稳定调控基因表达的分子机制,主要包括DNA甲基化、组蛋白修饰、非编码RNA调控、染色质重塑四类核心方式,其异常会通过紊乱肿瘤相关基因的表达模式,推动肿瘤的发生、增殖、侵袭、转移、耐药等全过程,是肿瘤发生发展的重要分子基础,且与传统的基因序列突变协同作用,共同塑造肿瘤的恶性表型。以下是各类表观遗传修饰异常对肿瘤发生发展的具体影响,以及其整体层面的调控作用:

 

一、DNA甲基化异常:肿瘤表观遗传紊乱的核心特征

    DNA甲基化主要发生在基因启动子区的CpG岛,正常情况下可沉默冗余基因、维持基因组稳定性,肿瘤中则以整体低甲基化+局部高甲基化为典型特征,二者共同驱动肿瘤发生。

    启动子高甲基化沉默抑癌基因:这是肿瘤中最常见的表观遗传异常,抑癌基因启动子区CpG岛被过度甲基化后,会招募甲基化结合蛋白并抑制转录,导致抑癌基因失活,失去对细胞增殖、凋亡的调控作用。比如p16、p53、PTEN等经典抑癌基因,其启动子高甲基化在肺癌、乳腺癌、结直肠癌等多种肿瘤中普遍存在,直接导致细胞周期失控、异常增殖,最终引发细胞恶性转化。

    基因组整体低甲基化促进肿瘤进展:全基因组范围内的DNA甲基化水平降低,会导致异染色质解聚、重复序列(如端粒重复、转座子)激活,进而引发基因组不稳定性,增加染色体易位、缺失、突变的概率;同时,低甲基化还会异常激活原癌基因(如MYC、RAS)的表达,推动肿瘤细胞的快速增殖,且与肿瘤的侵袭、转移能力增强密切相关。

二、组蛋白修饰异常:通过重塑染色质结构调控肿瘤基因表达

    组蛋白(H2A、H2B、H3、H4)的N端尾部可发生甲基化、乙酰化、磷酸化、泛素化等共价修饰,这些修饰通过改变组蛋白与DNA的结合紧密程度(染色质重塑),调控基因的转录开放或关闭,修饰酶(如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DAC、组蛋白甲基转移酶HMT)的异常表达是肿瘤中该修饰紊乱的核心原因。

    组蛋白乙酰化失衡:组蛋白乙酰化会使染色质松弛,利于转录因子结合,激活基因表达;去乙酰化则使染色质浓缩,沉默基因。肿瘤中常出现HDAC过表达或组蛋白乙酰转移酶HAT失活,导致抑癌基因因组蛋白去乙酰化而沉默,同时原癌基因可因乙酰化异常激活,最终促进细胞恶性增殖。此外,HDAC的异常还会影响肿瘤细胞的凋亡通路,使肿瘤细胞逃避凋亡。

    组蛋白甲基化异常:组蛋白甲基化的效应因修饰位点和甲基化程度(单、双、三甲基化)不同而异,比如H3K4三甲基化激活基因,H3K27三甲基化沉默基因。肿瘤中组蛋白甲基转移酶或去甲基化酶的突变/异常表达,会导致原癌基因激活、抑癌基因沉默,例如H3K27三甲基化水平降低会激活多种原癌基因,推动乳腺癌、前列腺癌的进展;而某些组蛋白甲基转移酶的过表达则会沉默细胞周期调控基因,导致细胞周期阻滞失效。

    其他组蛋白修饰的辅助作用:组蛋白磷酸化、泛素化的异常会协同调控细胞周期和凋亡过程,比如组蛋白磷酸化紊乱会导致细胞有丝分裂异常,引发染色体分离错误,增加基因组不稳定性;泛素化修饰异常则会影响抑癌蛋白的降解,使其失去功能。

 

三、非编码RNA调控异常:多维度调控肿瘤的恶性表型

    非编码RNA(ncRNA)包括microRNA(miRNA)、长链非编码RNA(lncRNA)、环状RNA(circRNA)等,虽不编码蛋白质,但可通过靶向mRNA、调控表观修饰酶、结合染色质等方式,在转录前、转录后水平调控基因表达,其表达紊乱在肿瘤中广泛存在,是表观遗传调控的重要环节。

    miRNA异常:miRNA可通过与靶基因mRNA结合,抑制其翻译或促进其降解。肿瘤中存在致癌miRNA(oncomiR)过表达和抑癌miRNA低表达,致癌miRNA会靶向降解抑癌基因mRNA,如miR-21过表达在多种肿瘤中沉默PTEN等抑癌基因,促进细胞增殖和侵袭;抑癌miRNA低表达则会失去对原癌基因的抑制,如miR-34家族低表达会导致MYC、Notch等原癌基因异常激活,推动肿瘤进展。

    lncRNA/circRNA的调控作用:这类长链非编码RNA可通过“分子海绵”吸附miRNA、招募表观修饰酶至靶基因启动子区、调控染色质重塑等方式发挥作用。比如lncRNAMALAT1过表达会吸附抑癌miRNA,同时招募组蛋白修饰酶修饰原癌基因染色质,促进肿瘤细胞的侵袭和转移;circRNA则通过环状结构的稳定性,持续调控靶基因表达,参与肿瘤的耐药和复发过程。

 

四、染色质重塑异常:改变基因组的可及性推动肿瘤发生

    染色质重塑复合物(如SWI/SNF复合物)可通过水解ATP改变组蛋白与DNA的相互作用,重塑染色质的空间结构,使转录因子能够接触或远离靶基因,调控基因表达。肿瘤中常出现染色质重塑复合物的亚基突变、缺失或异常表达,导致复合物功能丧失或紊乱,进而使抑癌基因的染色质区域浓缩(无法转录)、原癌基因的染色质区域松弛(异常转录),最终引发基因表达网络紊乱,促进细胞恶性转化。比如SWI/SNF复合物的核心亚基SMARCA4突变,在肺癌、卵巢癌中高频出现,导致其无法重塑抑癌基因的染色质结构,使抑癌基因持续沉默。

 

五、表观遗传修饰异常的整体效应:推动肿瘤的多阶段发展与恶性特征

    表观遗传修饰并非独立作用,而是相互交联、形成复杂的表观调控网络,共同推动肿瘤从细胞恶性转化(发生期)到增殖失控、侵袭转移(进展期),再到耐药、复发(终末期)的全过程:

    肿瘤发生:表观修饰异常直接沉默抑癌基因、激活原癌基因,打破细胞增殖与凋亡的平衡,使正常细胞发生恶性转化,是肿瘤发生的“始动因素”之一,且部分表观异常可在肿瘤发生前出现,成为肿瘤早期筛查的潜在标志物。

    肿瘤进展:表观修饰紊乱导致肿瘤细胞获得无限增殖、锚定非依赖性生长等特性,同时通过调控细胞黏附分子(如E-钙粘蛋白)、基质金属蛋白酶(MMP)的表达,促进肿瘤细胞的上皮-间质转化(EMT),增强其侵袭和转移能力,还会诱导肿瘤微环境的重塑(如血管生成、免疫抑制),为肿瘤进展提供条件。

    耐药与复发:肿瘤细胞可通过表观遗传重编程,改变药物靶点的表达、激活耐药通路、形成肿瘤干细胞样表型,从而产生化疗、靶向治疗、免疫治疗耐药;同时,表观修饰的可逆性使肿瘤细胞在药物压力解除后,快速恢复原有的恶性表型,导致肿瘤复发,这也是肿瘤治疗后复发的重要原因。

 

关键特点:表观遗传修饰的可逆性为肿瘤治疗提供新方向

    与DNA序列突变的不可逆性不同,表观遗传修饰的异常是可逆的,可通过小分子药物(如DNA甲基转移酶抑制剂AZA、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伏立诺他)调控表观修饰酶的活性,恢复抑癌基因的表达、沉默原癌基因,这类药物被称为表观遗传靶向药,目前已在白血病、淋巴瘤等肿瘤中获批应用,且与化疗、靶向治疗、免疫治疗的联合方案,正成为实体瘤治疗的研究热点。

    表观遗传修饰异常是肿瘤发生发展的核心调控机制之一,不仅参与肿瘤的多阶段进程,还塑造了肿瘤的异质性、耐药性等恶性特征,其研究不仅为揭示肿瘤的发病机制提供了新视角,也为肿瘤的早期诊断、靶向治疗和预后评估提供了重要的分子靶点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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